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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22日 星期日

別了達寧

我懷著黯然的心情寫這篇網誌,老實說,我從沒想過要撰寫這篇文章。



 7/5/2025是我合約期滿最後上班日期,在吃中午飯時,收到訊息,跑友陳先生入了醫院,他不煙不酒,又跑開步,入院應是普通身體不適吧!



隔了兩天,我給他電話,問他的病床號碼,以便往探望他。誰知他說已經回家,因為醫生說其中一條心血管栓塞,已有一段時間,導致大片心肌壞死,沒法動手術,估計他的存活期頂多一個月。他說與其在醫院等死,倒不如回家為自己身後事作出準備。



我知悉後,半信半疑。在往後的日子,每隔三兩天便給他電話,以便了解他的最新狀況。在通話中,他一切正常,沒有異樣,又沒有感到痛楚,故此我相信醫生將他的病情誇大。



他之後往私家醫院做了磁力共振,醫生給了他報告及照片。指出他的情況十分嚴峻,但對他的病況卻沒有進一步解釋。



為了令他釋疑,我叫他將資料傳給我大哥看看,以便清楚自己病況。我的大哥退休前在加拿大醫院心臟科工作,故應該可以就他的醫療報告給他意見。



大哥看完報告後,表示陳先生的情況確實非常嚴重。因他其中一條心血管已栓塞,其餘二條只餘三成功效。一般人在情情況下,已不能存活。可能陳生的身體已適應,或者練開長跑,故此仍可生存。



大哥說栓塞位置的血管壁,由於不斷受到血液衝擊,故變得薄弱。若爆裂的話,會即時死亡,沒有先兆。建議他在此期間,儘量留在家中,不要受剌激,食葯保持血壓正常。變薄的位置,會隨著時間增厚。未來的一個月十分關鍵,而死亡威脅,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減退。若能平安渡過頭一個月的話,應該會朝著樂觀的方向進展。



我自離開檢控主任辦事處後,就申請到一份在食環署的工作,主要處理網上申請骨灰龕事宜。



最後一次致電陳先生是在端午節前兩天,在電話中有傾有講,他一切正常,怎知在1/6,即端午節後的一天,電話出現訊息,說陳先生走了!我相信訊息發自他的家人。



屈指一數,他只差數天,就渡過一個月,感覺有點天意弄人。



我在1980年認識陳先生,他接替我的小學同學賴先生在羅湖出入境管制站的崗位。我當時在上水婚姻註冊處工作,而旅客透過羅湖管制站,每天下午三時為最後的出境及入境時間。故此,賴生每天三時半便下班,他通常會到上水婚姻註冊處找我聊天。



有一天,賴先生帶同一位年青人介紹給我認識,那位就是陳先生,將會接替賴先生的工作。我在1986年又巧合地調職羅湖,接替陳先生的崗位,而陳先生則調任往入境處總部會計。



自此以後,我跟他變得十分稔熟,既是同事,又是跑友。過往數十年,除了參加本地的賽事外,還一同參與海外長跑,曾往澳門,台灣,廣州,深圳及龍崗等地跑比賽。



話說回來,當大家知道陳生逝世的訊息時,都感到十分哀傷。這個訊息來得太突然,一個不煙不酒,飲食嚴謹,又做運動的人,竟在短時間內離世。



朋友托我幫忙訂花牌,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不知從何入手。幸好食環同事跟殯儀從業員在工作上有接觸,在他的協助下,我順利辦好這件事。



我將時間整埋一下,發覺有點吊詭,陳先生在我離開檢控主任辦事處時出事,我在15/6於寳福山送別他,在翌日即16/6,以新的合約重回檢控主任辦事處工作。



換句話說,他由出事到離世,我剛好離開了檢控主任辦事處,更在機緣巧合下,認識食環署同事,順利幫朋友訂花牌,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主宰? 





陳先生生前,曾就人離世後的去留,跟我的想法有異。他認為人死如燈滅,我卻相信人死後會有後續。可恨這個謎,要在生命結束後才知道!



我最後只能慨歎一聲!離別永無會,援筆從此辭!



                    這張合照,已成追憶。








2022年3月19日 星期六

錦田

 


最近在臉書上看到一張舊照片,地點是錦田大馬路,拍攝時間,應介乎五十至六十年代。照片中清楚看到一個招牌,叫蘭昌士多。

 

這張照片,勾起我無限的回憶。我在錦田出生及成長,而蘭昌士多是最近我家的一間店鋪。

 

當時沒有超巿,若買雜貨,例如油鹽醬醋,甚至火水等生活必需品,只能光顧士多。

 

購物時需自備容器盛載,例如買油或火水,要帶備一個玻璃樽或膠桶,因店鋪沒有容器提供。

 

由於村屋沒有統一的門牌編號,故郵局不會提供每家逐戶的派遞服務,只會集中放在就近的士多。村民在尋找工作或申領證件,在填報資料時,除了填寫住址,還需加上通訊地址,通常會作以下填寫:寄新界錦田大馬路,蘭昌士多轉(姓名)。

 

故此,到士多郵箱查看信件,變成村民每天的例行公事。當年民風純撲,盜取他人信件的情況絕無僅有。

 

我還記得投稿香港電台,有幸獲選,電台透過郵遞,將稿費以支票形式寄給我。我恐怕寄失,每天依時依後到士多查看。畢業後,投考了政府職位,再次恐防錯過面試日期,曾在同一天內往士多查看郵箱多次哩。

 

郵箱掛在士多門外,遇有風雨的季節,郵件或會被沾濕,更有機會被吹到地上,在查看時,要倍加留意。

 

蘭昌士多老闆,是一個高高瘦瘦,架著深近視鏡的中年人。另有一個婆婆幫手,我相信是他的母親。他們不似本地人,說話帶有濃烈外省口音,尤其是婆婆,將五仙,即斗零,說成類似粗口的「兜撚」,十分搞笑。

 

當有閒錢時,我及弟弟就會到蘭昌買零食,例如話梅,朱古力,還有脆口的南乳花生。熱維他奶是我的至愛,在嚴寒天氣下飲用,特別感到温暖;另外,在大熱天時嘆支冰涷白雲汽水,十分愜意。飲用前加少少鹽在汽水內,邊飲邊看著汽泡升起,那種「爽」的感覺,非筆墨所能形容。

 

目前的惠康,是錦田戲院舊址。當時除了聽收音機外,到戲院看電影,是村民唯一的娛樂。

 

在蘭昌士多傍側,是一間攝影院,叫天星。當年照相機是奢侈品,擁有相機的人不多。若需要照片時,都要往影樓拍攝。當年家庭都流行在家中掛張大合照,故攝影院的生意不俗。

 

酒吧林立是錦田的特色,最頂盛的時候,有七到八間。酒吧的出現,完全拜石崗軍營所賜,軍人在工餘時,喜歡到酒吧流連買醉。

 

石崗機塲不時有軍機升降,有俗稱「吸血鬼」的轟炸機,在經過上空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十分駭人。偶爾有坦克進出軍營,在經過錦田大馬路時,發出剌耳的機械聲浪。路面被坦克鐵鍊蹍過,部份石矢被括起,留下長長的痕跡。

 

村民購買日常雜貨會到蘭昌士多,但買米則要去「光泰隆」。「光泰隆」是米鋪,舊址位於現時的郵局對面。當時的白米,是用麻包袋盛載的,有五十斤及一百斤兩種,當然也有散賣。

 

「買米有人送」這句說話是有根據的,因為若不送貨的話,我相信村民要將一百斤白米帶回家中,將是一件十分苦惱的事。

 

錦田當年有兩間酒樓,一間叫鳳凰,位於目前元發一帶幾間鋪位,而名門酒樓的前身則叫龍華。除此以外,在樂悠悠右手邊的是阿胡粉麵,左手邊則有一間叫「及時樂」的冰室,而樂悠悠的前身是一間中藥行,名「天生堂」。

 

滄海桑田,由六十年代至今仍有運作的店鋪,少之又少,「林園餐室」是其中一間,另一間則是「勝發餅家」。這兩間店鋪,是唯一親眼目睹錦田的興旺及發展,若有此說法,也絕不為過。


2020年3月9日 星期一

大哥


大哥比我年長兩歲,年幼時,我喜歡放風箏,打波子,射雀仔,拍公仔紙,但大哥卻從不參與。我通常階同弟弟,及鄰家小孩一同玩耍,故此我對大哥並不十分了解

 

六年小學,大哥成績均名列前茅,曾考過第一。遇有不懂的功課,父親叫我問大哥。由於資質有限,就算經大哥解釋,我仍未完全明白,在此情況下,大哥會有點動氣。自此以後,我在功課上縱有不明白的地方,寧願問同學,也不敢問大哥

 

大哥讀小學時,曾經因病接近一個月沒有上課。當時的班主任林老師,主動家替大哥補課。林老師在微弱的火水燈光下,給大哥授課的情景,我仍歴歷在目

 

升中試中,全班只有兩同學獲派學位,大哥是其中一上了中學大哥讀書成績仍位處前列,曾當選全校的vice head prefect

 

大哥曾投稿香港電台,作品獲選。我受到大哥的啟發也投寄了一篇文章,作品有幸入選,得到三十元稿費。

 

中學畢業後,大哥考進大埔王肇之學校讀預科。母親就在大哥讀預科時不幸患病離世,大哥被廹綴學投身社會。

 

大哥在報章上看見伊利沙伯醫院招聘學護,遂遞交申請,最後成功考取開始男護士的工作

 

大哥平時在宿舍居住,周日才回家。我對醫院工作甚有興趣大哥樂得與我分享。其中二個涉及血淋淋的個案,我到現在還記得。

 

第一個個案是有位年青人墮下路軌,被火車輾開兩截,照道理應立即死亡,但很奇怪,大哥說他送到醫院後,仍然睜大雙眼,直至見到家人後才氣絕;

 

另一個案,是一位預科學生趁考試後,約朋友往大尾督踩單車,但不幸發生意外,重傷送入醫院。大哥拾他的枕頭時,血水從膠手套的指縫中滲出,十分駭人!

 

當年海外醫護人手短缺,護理行業十分吃香。不少護理人員,藉此專業資格移民澳洲美加。大哥有見及此,亦嘗試申請移民澳洲,但沒有收到回應。

 

大哥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氣綏,為了達成心願,他親往加拿大領事咨詢移民手續。原來領取申請表前需評分,由年齡,學歷,海外關係到專業資格等等,都有分數設定。有親友曾經留學加拿大的話,佔優勢。大哥既沒有親友在加,亦沒有在加拿大留學,故此達不到標準,連申請表也沒有資格取!

 

在意興闌珊之際,朋友建議他可以毛遂自薦,寫信到外國的醫院求職。尤其是小鎮醫院,因為欠缺吸引力,難以招聘人手,故錄取的機會較大。大哥遂寫了數封申請信往加拿大,其中寄往Brandon的自薦信竟獲回音,大哥就是遁這途徑移加國。

 

Brandon原來位於加拿大中部,是Manitoba省內的一個小鎮。大哥當時並沒有九七回歸的恐懼,申請移民,粹為了擴濶眼界,爭取更大的發展空間

 

大家姐及二家姐擔心大哥獨個兒到加拿大,孑然一人,沒有照應。在港有穩定職業,犯不著冒這個險,故此,不贊同大哥移民。但我卻持相反意見,人生有挑戰,才有意義。

 

我想起冰心的一首詩

「蘆荻

只伴著這黃波浪麼

趁風兒吹到江南去吧!」

 

在短暫的人生中若有機會可以往外闖闖增廣見聞何樂而不為?故我表示支持。

 

大哥終於踏上離鄉之路,我們一眾親友在啟德機場送別大哥,我雖然支持大哥到外國發展,但想到機場一別,日後相聚的機會不多,心中有點黯然。我目送航機在跑道緩緩升起,然後在雲端消失。在回家時,有種失落的感覺。

 


那些年,智能手機仍未面世,更遑論WhatsAppWechat。跟國外親友聯系,除了透過長途電話,就是以書信溝通。長途電話收費十分昂貴,每分鐘要12港元,故除非有急事,否則大多數人都是以書信為主。

 

如是者過了幾個月,我以為大哥已在彼方安頓下來,原來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

 

一天我放工回家,我在郵箱發現了一封寄自加會大的信件,拆開一看,原來是大哥寄來的。兩張信紙,密麻麻的佈滿大哥的筆跡,內容講述他抵步後的情況原來並不如我想象般順利。

 

信中粗略講述他有幸得到同事的親友幫忙,才有地方落腳及順利找到那間醫院。但到達醫院時,才知道在港持有的護士資格,其中的專業項目,跟當地要求有出入,故執業資格受到公會反對,院方愛莫能助。大哥要補回那一科的成績,才可以在加拿大工作。

 

院方推說曾以書面知大哥,他不符合移民資格。但此種說法有商確餘地,若申請人不符合條件,醫院理應知會移民局,將大哥的移民簽證撤銷。但移民局照樣發出簽證,明顯院方看漏了眼,直至收到公會的反對才悉,但已經太遲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一下子打亂大哥的部署,因為沒有工作,等於沒有收入,生活成問題。大哥唯有從Brandon返回温尼泊,再到當地福利機構求助。

 

但接見他的官員,不是第一時間了解他的困難,而是帶有歧視的眼光,質疑他的移民簽證是否法?幸好大哥齊所有文件,包括申請信及醫院的回覆等等。最後官員確信是醫院疏忽,沒有刑事成份。

 

在考取護士資格前,但為了生活,大哥在醫院找了一份「阿叔」的工作,邊做邊自修準備考試。由於是次考試只許成功,否則就不能當回本行。既要工作,又要準備考試,所面對的壓力實在不少。幸好大哥身經百戰,憑毅力及天資,最終考獲護士資格,可以做回本行。

 

世界很細小,原來大哥小學班主任林老師,亦居加拿大。我在十年前往多倫多探望老同學時約了大哥到多倫多會合,順道加東遊探望林老師。

 

我相信老師怎樣也想不到,在四十多年後,竟然在離香港幾千公里的加拿大,跟自己的學生重聚。

 

大哥選擇移民,看來決定正確,除了達成心願外,兩位姪女大學畢業後,分別成為專業人士。

 



 


移民初期,大哥曾面對不少困難,要逐一克服。這些困難,就像一個個的漣漪,將原本的人生,添加了動感!


回望今天香港社會,在太平盛世下竟出現動亂一個國際大都會,治安竟如此脆。不學無術的年青人欠缺分析力的成年人無恥的政客等等在這場暴亂中原形畢露故此,大哥當年選擇移民離港實屬明智之舉

2019年4月13日 星期六

父親


父親離世,轉眼二十多年。父親生前不是上班,就是外出找朋友,與我相處的時間不多,故我對父親的印象十分零碎。不知什麼緣故,在五十多年前的一幕,卻來得特別深刻。

當年父親帶著我及大哥往看牙醫,醫務所位於石崗軍營內。父親踩著單車,我和大哥坐在車尾的鐵架上,一前一後。我當時約莫5歲左右,應是首次坐單車,故感覺十分奇妙。當時正值中午,陽光將我們及單車的影子,投射到地面上。栢油路在熾熱的陽光照射下,散發出陣陣的瀝青味,我一邊嗅著剌鼻的瀝青味,一邊看著影子在機場跑道上向前移動。

這片段好像定了格,在過往的五十年,不時在腦海中出現。但之前及之後所發生的事,我卻一點印象也沒有。

父親是個嚴厲的人,不准我們兄弟出街遊玩,恐怕結交壞朋友。我最不願見到的,就是父親放假,閒賦在家,那天我怕且沒機會外出遊玩了。同學的父親當海員,每每工作幾年,才回家短敍一個月,怱怱再上船出海工作。我當時心想,如果父親是行船的話,實在太好了!

父親給我們每天一毫子作零用錢,一毫子可以吃一碗粥及一條炸麵。記得有一次偕同弟弟往看電影,沒想到父親提早放工,散場時在戲院大門踫過正著,結果遭父親扣起一星期零用錢作懲罰。

我第一次給父親打的情景,至今仍沒有忘記。事緣一天晚上,在好奇心驅使下,我和大哥將父親的單車拆開研究,就是類似下圖的單車配件。
 
但之後怎樣也嵌不回。父親回家見狀,十分憤怒,將我及大哥痛打一頓。

理髮店雖離家不遠,但要橫過一條馬路,由於我們年紀小,父親恐生意外,會帶我及大哥往剪髮。他不待我們剪完髮就離開。臨離開前總會交帶剪髮師傅一句:「剪陸軍裝」。陸軍裝就是將頭髮鏟光,就像廟宇的小和尚。我不喜歡剪陸軍裝,因為鄰居見到光頭趣怪,會忍不住用手觸摸。

父親在水務署工作,略懂英語,他說在香港這地方,懂英語找工作較容易。一天,父親帶了一個占士邦喼回家,原來是一部錄音機,類似圖中的一款。

父親說,學英文要懂得查字典及發音,查字典不難,但懂得發音,就必須要學曉國際音標。懂得讀音又懂得解釋的話,學英語就容易得多。
 
父親的話沒有錯,但對一個6歲的幼童來說,有點對牛彈琴吧!自有錄音機後,我的惡夢正式開始,我和大哥要安坐家中學習英語。父親剝奪我的玩耍權利,我十分不情願,但礙於父親的威嚴,只好乖乖就範。

那錄音機就像我們的英語老師,每天晚上,我們要聽一小時的英語課程,包括教授音標以及英語對話。父親按時考核我們的進度。如果及格,會以看電影作獎勵。父親沒有食言,我及大哥往元朗戲院看早場卡通,不下數次。

1962年,有套電影叫甲午風雲,描述抗日英雄鄧世昌的事跡,十分賣座,我當然想看。父親承諾若能正確讀出所有音標,就帶我們去看甲午風雲,結果我及大哥順利過關。當時正下著狂風暴雨,父親不想出外,但經不起我及大哥苦纒,無奈帶我們兄弟倆往看電影。那晚回家,雖有帶雨傘,但仍衣履盡濕,十分狼狽。

我們除了聽英語會話外,父親其後又錄製了一些國語歌曲給我們聽,希望我們可以從中學到國語。對我來說,聽歌較聽英語會話好得多!其中的「故鄉之歌」,旋律優美,歌詞簡潔,盡寫遊子思鄉及對雙親的懷念,我一聽就愛上了這首歌。

 
Mei zai he bian xi yishang
Gor zai shanpo gan niu yang
Xiangqile quxiang xiangqile die niang
Ah…..Ah…..Heshi hui jia shi ?
Ah…..Ah…..Heshi jian die niang
大家知否以上的歌詞呢?原來懂了音標,對學習國語也有幫助。
 
除了英語外,父親還教我們怎樣掃地。沒有說錯,原來掃地也有學問。父親說用腕力將掃帚壓下慢慢掃,這樣可避免弄到塵土飛揚。
 
父親為人謹慎,厨房內的菜刀及肉刀,會收藏在隱閉位置,避免賊人輕易取得。雖說小心駛得萬年船,但我覺得父親此舉有點杞人憂天。
 
有一次,母親買了蒜頭回來,我見父親用火將蒜頭頂部略為用火燒焦,我不明所以。父親說蒜頭放得太久會發芽,發了芽的蒜頭就不能用,而用火將蒜頭燒焦,可以防止發芽,蒜頭就可以放長一點時間。
 
父親平日不會下厨,但到大時大節,好比農曆年,過冬及祖母生日等等,才會親自下厨。父親喜歡用大量食材作湯料,但出來的效果,卻乏善足陳,因為像羹多過像湯。父親會花二至三小時來預備一頓飯,原因是他會邊弄菜邊清潔,優點是弄饍完畢後,厨房仍保持清潔整齊。
 
父親有吸煙習慣,屋內除了充斥著煙味,還有到處都是煙蒂。我對此極為反感,從而討厭吸煙的行為。父親可沒有想到,竟在無意之間給我一個反面教材,令我長大後不沾上吸煙的習慣。
 
小時候我經歷過不少颱風,最令我感到不安的,要數颱風温黛。在風暴來臨前,父親用大石將屋頂上的蠟青紙壓住,恐防被巨風掀起。再用鐵釘將鬆脫的木板固定。雖已經做好防風措施,但那場風暴實在太厲害,整間木屋在狂風中不斷搖侊,最後屋頂掀起,部份更被吹走。我感到十分驚恐,但看見父親面對狂風,仍保持沉著,沒有任何畏懼,我緊張的心情,也稍稍緩和。
 
父親的朋友不多,印象中只有兩位,曾到過家中和父親聊天。
 
一位叫「勝仔」,身形紥實,中等身裁,膚色黝黑。父親說他年幼時已學習武術,等閒兩三個人不是他的對手。勝仔每次來到,都會展示紥馬給我們看,還耍兩三下功夫。過了一段頗長時間,勝仔都沒有出現,父親說他被生锈鐵釘戳傷腳板,由於延誤醫治,最後因破傷風菌入血而失救,享年還不到四十。
 
另一位叫「靈魂」,身形高瘦,皮膚蒼白,架上一副圓型金絲眼鏡。無論什麼季節,都穿著一件乾濕大褸。大褸內滿佈衣袋,我看見其中一個袋內,竟放有牙膏及牙刷,還有螺絲鈚,十分攪笑。父親說他的英語很好,每次到訪,都會問他英語問題。他到過我家數次,之後再沒有來他找父親聊天。父親說他「神神化化」,不清楚消失的原因。
 
父親是個不苟言笑及嚴肅的人,在我心目中是一個「鐵漢」。直至母親因病去世,我才發覺父親是個感性的人,亦是我第一次見父親掉下眼淚。
 
自母親離世後,父親神情落寞。一天,我看見父親買了一把放大呎回來,利用照片,將自己及母親的面部輪廓畫在3咭紙上。父親一有時間,就會取出來添加一兩筆。我沒有印象父親花了多少日子,才完成他的作品。
 
這是我首次見父親畫畫,亦是唯一的一張。
 
母親生前在英軍宿舍當傭人,收入雖不多,但也是家中的經濟支柱。自離世後,一家經濟更陷於困境,大哥沒法繼續升讀,預科畢業後,往明愛醫院當護士學生。父親開始兼兩份工作,日間在水務署上班,收工後往凱悅酒店兼職執房工作。早上6時出門,晚上12時多才回到家中,我相信那是父親最艱難的時刻。
 
父親說政府工隱陣,不怕裁員及倒閉,在父親薰陶下,我們四兄弟先後投身公務員行列我在1977年加入政府工作,上班三個月,獲分配宿舍。除了節日外,我甚少回家,跟父親見面的機會又再減少。
 
父親患有栢金遜症,一天上班途中,突失平衡,倒地受傷,往看醫生時,才知道病情惡化,導致意外。父親知道身體狀況變差,令他難以繼續工作,故此打算退休。
 
父親工作的地方,位於粉嶺軍營內,那裡有大片草地,一間細小的寫字樓及水泵房。父親主要工作,是確保水泵運作正常,保養及維修。那天我駕車載同父親,將他的私人物品運回家中。我將汽車泊在樹蔭下,幫父親將物品搬上車,然後在車上等候。父親在上車前,駐足望向工作的地方,我望向父親,看見他有點惘然。父親的心情不難理解,因為今天過後,他不會再踏足這工作了數十年的地方。
 
父親退休後獲派沙田公屋,原先和弟妹一起住,但相見好同住難,不到半年,弟妹相繼遷出,只留下父親獨個兒居住。
 
退休初期,父親還可以乘車由沙田返回錦田舊居。之後身體每下愈況,病情漸趨嚴重,雙腿變得軟弱無力,再不能乘車回錦田。
 
再過幾年,父親連落街也有困難,好幾次在家中跌倒,沒法站起來,唯有大聲叫喊,鄰居麥太會以電話通知我,次數漸多,我習以為常。
 
我有一次在深夜三時接獲麥太電話,雖然我明天要上班,但十分無奈,唯有搓著惺忪睡眼,由元朗駕車往沙田將父親扶起。
 
我對父親說,他不能落街,買不到餸,加上沒能力照顧自己,除了進安老院外,別無他選。但父親十分抗拒我的建議,反之,叫我預備麵包及白開水,他就可以渡過一星期,我每期只需去一次添加食物及白開水便可以了。
 
由於他雙腿無力站立,不能上床睡覺,故此叫我將床褥搬落床,他會睡在地上。然後在厠所的扶手綁上一條縄,引領到大廳,他可以利用手力,將身體移動,上厠所也不成問題。看到父親年老衰弱的情況,我心裡委實有點難受。
 
父親跌倒的次數愈來愈頻密,我疲於奔命,我想不到更好方法,縱使他不情願,我最終也將他送進安老院。
 
我和弟弟隔天往探望父親,父親脾氣時好時壞,諸多投訴。一時說環境嘈吵,一時又說食物難下嚥,我們唯有在探望他時,買定鮮奶及蛋糕餅干等,若父親嫌飯餸差,可以吃其他食物充饑。
 
我在1992年往美國旅行,順往加拿大探望大哥,歷時個多月。在快回程時,收到弟弟電話,說父親病情惡化,醫生通知家人有心理準備。但由於機票已劃好座位,不能更改,我對弟弟說只能按既定時間回港。
 
過了數天,弟弟再次致電大哥,說父親的情況由危殆轉為穩定,醫生用奇蹟來形容父親的情況。
 
回港後,我往探望父親,見他雖然清減了,但精神尚算不錯
 
如是者又過了半年,父親情況反反覆覆,身體時好時壞,腦筋時而清晰;時而混亂,間中連我也不認得,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父親臨終前,開始語無倫次,不下數次要我找司徒華,還說想見李柱銘,又說想跟大哥移民加拿大!
 
祖母在世時曾向我說,她自小紮腳,來自大戶人家,有「妹仔」服侍,廣州有大宅花園。曾祖父開設運輸船隊。而我的祖父則經商,在清遠及九龍油麻地設有五金鋪,僱過百工人。
 
由此推斷,父親年幼時的生活,應該快樂無憂。縱觀父親的一生,可以用先甜後苦來形容。人生有苦有樂,假如給你選擇的話,你希望你的人生是先甜後苦?還是先苦後甜?
 
 

 
 

 


 


 


 



 



 



 



 



 



 



 



 


 

 

 

 
 
 



脫貧

脫貧,主要是依靠個人的努力,但在一些受制於天然地理環境的地方,若無政府介入,脫貧談何容易?就以貴州為例,公認為全國最貧窮的地方,因為山多,缺乏地方機建,交通不發達等等,地方缺乏發展條件。若然沒有政府扶持,改善地方基建,易地搬遷等等。就算肯拼搏,也難以的脫貧。 但香港則不同, ...